阳光透过海面时,金灿灿的浪花迷离了眼睛。我在海边眺望,浓郁的海腥气息扑面而来,惬意和满足的神经开始隐隐传来,直到斜阳入水。
我一直以为,清凉的海风就会这样一直诗意地吹拂漫漫人生,的确,对于一个习惯了编造爱情故事的人来讲,已经难有什么风浪可以改变生活的航线。但在这个刚刚过去的冬日,我却再次迎来了人生的一次风暴。供职了6年的报纸在全国报刊整顿中被砍掉,在内心深处,至今还是国内10多家时尚杂志的特约撰稿人的我,一直对这份办的并不是很好的报纸充满着期望,期望有一天我能扭转乾坤,幻想把它办成应有的体面的样子。年轻时的豪情壮志,连着年轻时的浪漫情愫,在这次报刊整顿风波中被全部带走。
意外的天使
去年的最后一天,我回到家,放了3天假的妻子雅娅正在家里做美容,这是她下班回家的主要工作。“我下岗了。”我很沮丧地告诉雅娅,她很轻松地说:“哦,好啊,以后就成了SOHO一族了。”是的,做个自由撰稿人自然也挺不错。但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些,她也无法理解我的失落。
“怎么不见你的稿子了?”琪莉在QQ里叫我。她是广州一家时尚杂志的28岁的女编辑,通过投稿认识的文友,没有太多的印象。“心情不好,一直没写。”我想作为同行的她肯定会理解我此时的感受。她说,2月28日,要来青岛出差。我说:“我会去接你的。”
“给我一张你的照片看看吧,等你来了,别让我认不出你。”我说。“兜着圈子要看看我长什么样啊?不愧是个情场高手。你放心,我决不是国色天香的女人,也不会沉鱼落雁,只会倾倒海鸥一片的。”她和我开起了玩笑。
2分钟后,我收到了她传来的照片。那是一个穿着红衣艳若桃李的年轻女子,一个走在阳光下的成熟的都市女孩,淡淡的妆,妩媚的笑。“一个杀伤力很强的女人。”我自言自语道。
“看傻了?怎么不说话?”她问我。“不,没什么。”我赶紧回答,我的确不想让自己掉进那些编织俗套的爱情故事里。许久,她没有回话,我想,一定是伤她自尊了,忙问:“你怎么了?”“没事,我想先下了”,她冷冰冰地回答我。“别……”我急了。“你还有事吗?”她还是冷冷地问我。“你很美,你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动的女人”,我终于说出了真实的感受。“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一直都很压抑自己对吗?”她的确是个很敏感的女人,她仿佛对我十分了解。
不几天的时间,我们已经习惯了以“老公”“老婆”相称。这样的游戏,我想是很正常的。
缘分的玩笑
2月28日,17点35分,火车到站时间,我并没有如愿地看到她走出出站口,发短信给她,方知火车晚点了。17点45分,火车到了,可直至最后一个人走出来,也没见到她的踪影。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我在出站口啊,你人呢?”我立刻懵住了,我也在出站口的呀。事实证明。她在西,而我在东,事先并不知道居然有两个出站口。
海景花园三楼南端的那张情侣餐桌上,窗外的琴岛灯屿眨着迷离的眼睛。微弱的灯光下,琪莉那种美不是明艳而是清丽,恰似一朵空谷幽兰;那种美很透明,仿佛瞬间就可以融化一切的清澈。水一样的女子,如我无数次在爱情故事中勾勒的女子,所以看上去是那样熟悉而亲切,久违的滋味。
“我很喜欢你细腻的触觉,这样的男人应该最懂得爱情。”琪莉说。“是吗?可是我已经不再是恋爱的年龄。”我感觉很复杂。“你已经习惯了压抑自己,对吗?也希望永远这样生活下去吗?”琪莉问我。我不知该怎样回答,坦率地讲,婚前曾经谈过几次恋爱,也多次拥有过相爱的女人。而结婚以后,我想一切应该就这样平淡了。“哦……”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如果我真的很令你失望,我先回去休息了。”琪莉起身离去。
怅然,失落。一瓶干红喝下去后,我放下酒杯,起身到她的房间敲门,许久,门没有开。我渐渐清醒过来,也许,这不是真的。
我下楼,打开车门时手机响了。是琪莉的。
琪莉搀我进了房间,她说,听见刚才有人敲门了,是对面的门。原来,是我敲错了门。
我和琪莉的缘分,难道就是这样的玩笑?
梦魇般的日子
真的喝多了。半夜醒来,开灯的瞬间,身穿睡衣的琪莉也醒了。“醒酒了?”琪莉娇嗔地问我。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气息的琪莉,此时激起我的欲望……那一夜,琪莉唤醒了我沉睡多年的触觉,琪莉说,这样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两天的业务会议结束后,琪莉又多请了几天假。
白天,我带她在黄金海岸上兜风,茫茫无边的大海上,滚滚滔滔,一浪高似一浪,撞到礁石上,唰地卷起几丈高的雪浪花;夜幕时分,街灯和渔灯交相辉映,像一条亮丽飘逸的彩带舒展在修长妩媚的海岸线上,涛声拍打着船舷,她喜欢躺在我的怀里,静静地聆听。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种人生的极致,过的总是太快。转眼已经是3月6日,是她该离开的日子了。看着琪莉泪花朦胧的双眼,此时,我的心足有千斤重。
失落的天堂
第二天,我自己一人在家。拨琪莉的手机,占线。刚放下电话,她的电话就进来了。她说她很想我。琪莉,你知道,我也是那么想你。
3月10日,我把一份《离婚协议》放在家里,只身飞往了广州。
仅仅3天的分离,已让我和琪莉如隔三秋。接下来的日子,琪莉已决定离开这里跟我回青岛。我们尽情描绘着那天堂的样子,我们计划办一份叫《搜城》的都市时尚广告杂志,计划今年10月1日结婚,计划很快就生一个可爱的儿子……
到广州的第三天下午,琪莉告诉我她晚上有事,不能回来。夜里12点了,她依然没有回来,手机关机。这个意外的夜晚,我彻夜未眠。早上7点多,琪莉回来了,没用我多问,她告诉我,昨晚去了以前的男友家。那一刻,我的心凉透到脚底。
“我也经常有一种孤寂的感觉,也许是我们对生活理解的太多,所以疼痛也就越多。他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只是难以有深层次的交流,思想上的难以逾越,使我和他最终选择了分手。但我向他承诺过,我可以继续做他的情人。毕竟他很爱我,只要他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赶过去。这是我的一点隐私,我知道,你跨出这一步很难,但我希望你能跨越。”琪莉向我诉说着。
我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任凭她的泪水如流。
下午,我回到了青岛的家中。雅娅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这是个意外的结局,雅娅竟然如此顺利地同意了离婚。旁边有一封信:“你走了,为了寻找你梦中的天堂,其实我早已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但你知道这一切是无法改变的,思想上的距离是不可逾越的。因为尤其对于喜欢玩弄文字的你来讲,这种痛苦可能会更大。知道你找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我的心底感到莫大的欣慰,衷心祝你幸福。”
3天后,醉在烂泥中的我,在家中迎来了已经辞去了杂志社工作的琪莉。她说,希望和我走过人生的春夏秋冬。我苦笑了半天,没有说一句话。其实我想告诉她,我首先是一个男人,然后才是一个幻想情感天堂的男人。
她转身瞬然逝去时,把我孤零零地扔在这座美丽城市寂寞的夜里。我的手依旧停留在空中,我真实的感觉在此时却不合时宜地告诉我:你的手只是握住了空气的衣角,因而空空荡荡。
潮汐
编后:英子的信让我很受鼓舞,因为自己微薄的努力换来了读者的认可。
感情婚姻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需要了解的是,当你做任何一种抉择的时候,不光要对自己负责,同时还要为对方负责,这就够了。婚姻的确是需要经营和磨合的。希望大家在面临婚姻抉择的时候,能像英子这样自醒,那样,也许遗憾就会少一些。———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