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岁,她很小就失去了父亲。
七岁那年,他们在纳凉场上游戏时吵了起来。她生气地捡起木板拍了一下他左手臂,他脸上立即一阵痛苦的扭曲,瞬即又耐心地安慰她,只是右手始终握住被拍击的地方。回家后,妈妈犯急地问他:“又打架了?”他怯怯地回答:“翻墙划的。”妈妈替他抹完药水,罚他跪了两个小时。
十三岁那年,他把存钱罐里的零花钱部拿出来,买了枝钢笔和绒毛熊送给她,祝贺她考上重点初中以及她的生日。那时,这份礼物对于他们是一笔不敢想像的花销。她不敢接受,更不敢拒绝,她凑上前仰起头学着电影里那样吻了他,动作生涩笨拙。回到家中,他声音发抖地对妈妈说:“钱丢了!”如他所料,他被狠狠地打了一顿。
二十二岁那年,她感染肺炎住院。陌生的城市里,他每天旷课陪护着她。她很快痊愈出院,而他因旷课太多被取消预备党员的资格。
五十岁那年,她直肠癌手术,他坚持要求守护。其实,这时他肾结石手术刚刚出院,但他握住她的手,故作镇定地说:“为我熬过来!我等你!”
岁月无情,头发斑白的她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声音衰弱而颤抖地说:“这一生没给过你快乐,给的全是负担。”
他握紧她的手,泣不成声,吻吻她,伤心欲绝地说:“这一生我全是快乐的,因为你肯让我对你好。”
包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