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热”透露的价值观偏差

肖金华

高考一揭榜，“状元”就成为各地一热。“祝贺某某中学某某同学以多少分数成为全省（或全市、全县）高考状元”的贺词频频出现在电视广告中，或赫然出现在街头横幅上。商家搞“高考状元”的购物打折，送免费机票、手提电脑，连地方政府也不甘寂寞，有请“高考状元”及老师免费旅游的，也有重奖120平米住房的。更有甚者如东莞市长安镇政府对高考状元重奖50万元……不一而足。

商家打状元牌，讲的是广告效应，吸引的是眼球；学校打状元牌，为的是展示教学业绩，争的是优质生源；政府打状元牌，为的是往脸上贴金，显示自己的政绩。其实，“高考状元”只不过是一场知识性卷面测试的胜利者，这里既有适应这种教法、考法而必然胜出的实力因素；也有准备对路、发挥正常等偶然碰巧的机率因素。不仅和商家的经营业绩毫不搭界，与地方官员的政绩也不相干，甚至也不一定能代表学校的教学质量。

从成才的事实看，杨振宁就曾代表那些诺贝尔获奖者说：“按照中国的标准，我们都是差生，在中学里，都排在10名以后。”教育界就此流行着“第10名理论”，即通过跟踪调查发现，日后在工作中做出较大成绩的学生，在中小学班级里的成绩并不名列前茅，倒常常是排在10名左右。这里有着什么规律性的东西，大有研究。至少有一点值得注意，过早地进入成功的光环中，对一个中学生以后的成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从横向的比较看，哈佛等世界著名大学，从来不惟考试“状元”是取。除了类似于我们高考的SAT考试成绩，他们还要看文体特长、高中的平时成绩和社区所做的义工数量，而且这一折换的分数比例很大，许多SAT的满分者都有可能被哈佛等一流大学拒之门外。他们在德才兼备与全面发展方面的价值导向，显然有比我们的“状元”至上更合理的地方。

从实际效应看，为“高考状元”而热，对于一个“状元”，有可能一俊遮百丑，为了出成绩，身体不顾，品行不讲；对于一个出了“状元”的学校，也有可能一俊遮百丑，为了一个，抛了一片，为了升学率、重点率，按成绩分班级、排座位，甚至动员差生提前离校，放弃高考。这样造就的“状元”本身就不一定是成功的教育产品；这样培养“状元”的学校，则肯定不是造就合格教育产品的地方。

高考结束，胜出者需要庆贺，落榜者更需要关怀。那些花在“状元”身上的人力、物力与财力，包括可贵的新闻舆论的资源，是否都应该用在更迫切需要关注的地方？于成为“状元”的学生不利，于“状元”之外的学生、学校也不利的“状元”热，有必要年年热一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