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光阴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柯察金

人生旅途有歌声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

喇叭声咽。

……

今年6月的一天，我在河北军区礼堂参加一个单位的庆典大会，第一次看到了河北省老干部合唱团的演出，听着那昂扬奋发的歌声，望着岁月雕刻在脸上的印痕， 我的心中涌起了了解他们，走进他们的冲动。就这样，我认识了吴瑞华。

初见吴瑞华，一点也看不出她是一个已经历了76个风雨春秋的老年人，要说她比实际年龄年轻10岁也不为过，一米五左右的身材，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刚练与活力。从她爽人爽语的谈吐中，我看到了她敞开的心扉，以及她与唱歌割舍不断的情缘。

幸福婚姻歌为媒

1948年，19岁的吴瑞华凭着一腔热血弃学从北京跑到解放区冀中十分区参加了革命，次年被分配到十分区文工团做演员。配合全国土地改革，团里排演了歌剧《王秀鸾》和《赤叶河》，她饰演剧中的女主角王秀鸾和燕燕。时任杨柳青镇委书记刘蒂也爱看戏，十分喜欢吴瑞华扮演的角色，更喜欢这个长相俊秀，性格开朗的姑娘。吴瑞华打心眼儿里也很喜欢这个1938年12岁就参加革命的年轻“老干部”，他们在相互钦慕下经组织牵线，在1949年三十晚上举行了热闹而简朴的婚礼。刘蒂是个组织能力很强的领导干部，婚后的吴瑞华从他身上感染了不少开朗、爽直、为人诚恳工农干部特有的品质，这也为她以后改行长期做青年团工作受益匪浅。

婚后的生活甜蜜而幸福，爱情的动力使吴瑞华的工作更加勤奋，1951年6月25日，她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52年9月爱子的出生，又给这个家庭带来了说不尽的欢乐。20世纪50年代初，组织上为了提高工农干部的领导素质，有计划地安排他们分期分批地上学深造。吴瑞华多次被选送到党校和中央团校学习。1957年1月15日是吴瑞华最难忘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毛主席在怀仁堂接见团校的学生并与他们合影留念。半个世纪过去了，看着与伟大领袖的合影，说起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吴瑞华高兴的心情还是溢于言表，说那是她今生今世最幸福的时刻。

但人生旅途永远不会都是艳阳高照。1966年7月，吴瑞华唯一的儿子小波游泳时不幸溺水身亡，给他们这个家庭带来了难以言尽的痛苦和打击，没有了孩子欢快的歌声和笑声，平时看似拥挤的小屋显得是那么冷清和空旷。但吴瑞华和刘蒂还是相亲相爱、相扶相携共同走过了今后的岁月。在53年里，他们从天津、保定到承德，再到石家庄，服从组织安排调动了多次工作，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们钦慕的一对好夫妻。而且他们唱几嗓的爱好随着年龄的增长，兴趣日渐变得浓厚。每逢节假日，夫妻俩都要唱几首自己最“拿手”的歌，就是做家务时，也要哼上几句，吴瑞华说，这是“自家的男女二重唱”。

人生舞台歌相伴

吴瑞华的身体一直不太好，1951年到1983年做过三次大手术，虚弱的身体已不适应繁重的工作。要强的她经慎重考虑，给当时所在单位河北省电子计算站（现河北省经济信息中心）打了提前离休报告，从副站长的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一般人在得知自己病重后，思想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压力，情绪也会出现波动。但吴瑞华对人的生与死看得很开。在积极主动配合医生治疗疾病的同时，坚持锻炼身体，打太极拳、练剑、跳交谊舞，当然每天也少不了“吼”上几嗓子，吴瑞华说，音乐是高雅的艺术，好的歌曲能给人一种向上的力量，使人能积极、热情地直面人生，唱歌时人的精神不但调动起来，而且发音时头腔、胸腔、腹腔三位一体，气沉丹田，这也是全身心的运动。通过多种有规律的锻炼，吴瑞华的身体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离休后的吴瑞华并没有远离社会，把自己禁锢在小家庭的圈子里，在河北省老干部合唱团成立不久，1987年3月报名入了团，成为合唱团最早的团员。吴瑞华当时的指导思想很明确：我是一名共产党员，我要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那样，在有限的生命里，为社会为人民做点事！

老干部合唱团虽说是一个业余的文艺团体，作为一名合唱成员也不能滥竽充数。当时吴瑞华只会识简谱，对音乐理论和音乐知识基本上还是盲点。为了尽快达到合唱要求，提高自己的音乐水平，吴瑞华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到河北师大音乐系，老年大学班声乐班、河北省群艺馆声乐培训班等学习声乐发声；还花费了近万元买了架钢琴进行发声训练。从开始的“大白嗓”到现在已基本掌握美声发声技巧，吴瑞华的付出可想而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从1987年到2006年的20年间，吴瑞华参加老干部合唱团的活动风雨无阻，学唱歌曲300余首，随团多次参加义务宣传演出，到北京、无锡、海南等地三次参加全国举办的老年合唱比赛，拿银奖，获金奖，在银幕上用嘹亮的歌声向全国电视观众展现了燕赵老干部的精神风貌。

在吴瑞华和老伴的晚年生活平静而祥和时，已74岁的老伴刘蒂突感身体不适，经检查患了直肠癌，从1998年初确诊到2002年10月，吴瑞华始终陪伴在老伴身边与病魔抗争。这5年中，只要老伴的心情好，病痛轻一点，吴瑞华总是与刘蒂一起回忆他们在抗战对敌斗争时的故事，唱他们喜欢的歌。他们对等生与死的乐观精神不但增强了同病室的病人同疾病斗争的勇气，同时也感染了为老伴治病的医生和护士。唱歌对病的疗效有多大作用，她说不上来，但她觉得，只要能鼓舞老伴对疾病的斗志，延续老伴的生命，这就足已。在老伴病重期间，吴瑞华曾一度产生退出合唱团的念头，但刘蒂阻止了她，因为他知道，在他离开这个世界后，只有歌声能给吴瑞华排遣寂寞，带给她生活的动力。某种意义上，老干部合唱团是她的第二个家。

在不了解吴瑞华的人看来，她的生活既孤单又寂寞，若大的年纪孤身一人，生活上自然有许多不便之处。但生性乐观的吴瑞华却不以为然。在她生活的圈子里有许多爱好音乐的朋友，有比她大的，也有比她小的，而且各行各业，性格迥异，他们以歌聚会，以歌会友，别有风趣和特色。一位出租车司机就因为喜欢她坐车时“嚷”的几嗓子而与她成了忘年交，经常听她讲唱歌心得，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的津津有味，个中趣味，只有他们才体验的到。今年初，吴瑞华不仅自己报名参加河北省群艺馆的声乐班，而且她又介绍了四位60多岁的歌友一同报名学习，相互交流心得体会。“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吴瑞华说她要学到老。

虽然肉体的生命短暂，生老病死也往往无法捉摸，但是让有限的生命发挥无限的价值，使我们活得更光彩有为，却在我们自己掌握。已在人生旅途中走过了76年头的吴瑞华对唱歌的爱好依然是那么执迷，她说，只要身体许可，她会继续唱下去，多参加社会公益活动，让自己的歌声给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增光添色。同时她非常珍惜这金子般的时光，快乐生活每一天，因为在人生旅途中她与歌相伴。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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