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故事叫“退麝投岩”。当生人走到死界边,莎翁亦有言:
这是莎士比亚的名句,令丹麦王子哈姆莱特成为西方“择生择死”思考的典型形象。西方人弃生取义的意识,与东方有异。他们更重视“生”的权利与个人的发展。中国传统文化,则是把自我的小生命看做是民族的大生命的一环。舍小取大,故有欣慰之感。
有时,中国人甚至将“生”看作是比“死”更难的事情。
有一个“退麝投岩”的故事。麝鹿被猎人追杀无计时,会跑到岩边,将自己身上的麝香掏出,搓入泥土,归还大地,不令猎人所得。然后,投岩而亡。这是对文化人的生命与使命的庄严比喻。
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人欲灭亡中国,尤其是捕杀我民族的精英。西南联大的诸教授们跑到了云南。这正是一个民族存亡的“岩边”,他们将自己的麝香掏出,哺育后生,还给中华,以雪国耻。
好一个“退麝投岩”!在此,一个西南联大的历史已将“择生”与“择死”糅在了一起,这是司马迁与屈原的统一。择生与择死的思考,构成一个人、一个民族隆起的脊骨。没有这伟大的设计,是没有伟大的人和伟大的民族的。
祖宗给了我们一个清明节。清明时的中国,生人走到死界边,冥冥之中的灵魂也来与生人相逢。中国人,不只是活在自己不到百年的小生里,还要活进五千年的历史里,活进无尽的未来中。这使得中国人“精神上的人生”比肉体人生更为漫长和浩淼。安巧林